2008年3月14日 星期五

316拚場 百萬擊掌 謝奔波北中

記者邱燕玲、楊金城/綜合報導〕謝長廷陣營三一六當天將在全台舉行「挺台灣救民主,百萬擊掌逆轉勝」活動,謝長廷、蘇貞昌兩人固守台北縣市,值得注意的是,陳水扁總統當天也將在台南縣參與擊掌活動,為長昌助選。

另外,多位年輕朋友昨到謝長廷競選總部召開記者會,他們提出「害怕吃到中國毒水餃」、「總統要有領導力,不要只會說謝謝指教」、「不希望人民財產都變國民黨產」、「怕用到中國黑心保險套作成的髮圈」和「反對開放中國學歷」等理由,支持謝長廷逆轉勝。

對於藍營在三一六的活動也要「擊掌」、「帽子反戴」,發言人趙天麟批評這是「東施效顰」,他表示,「選情領先的人願意把帽子反戴,我們很歡迎」。

謝陣營三一六將在全台舉行「挺台灣救民主,百萬擊掌逆轉勝」活動,謝長廷當天清晨五點將先到台東太麻里迎接第一道曙光,接著回到台北市,下午兩點在國父紀念館集合,三點致詞,下午三點十四分出發,在國父紀念館繞行五百公尺,沿路與民眾擊掌。蘇貞昌則固守台北縣,陳菊與歷屆高雄市長繞行高雄市愛河周邊。

陳水扁總統三一六當天上午將到台南縣官田、麻豆,下午則要與民眾一起參加擊掌活動。

另外,南縣長昌農漁民後援會長張田黨還發動反對一中市場、一黨獨霸的基層農民組成「台灣農民奇兵隊」,當天駕駛搬運車、牛車參加,「無米樂」崑濱伯、煌明伯、文林叔等人也會牽老牛參加。

當天晚會在台中市舉行,目前規劃長昌兩人、行政院長張俊雄、藝人楊烈等人上台演說,並安排各行各業反一中市場。

我看台灣週報

《台灣週報》的聯絡地址正是二○○四年發行「非常光碟」的林一方工作室,可見他們有一定的透明度;他們的言論若有觸犯法律,事後當事人自可依法追究,不應該未審先判,表現出「防患未然」或連根剷除的戒嚴心態。

過去之所以有「非常光碟」,無非是大眾媒體的政治傾斜太過離譜,所以有小眾媒體出來「替天行道」,進行顛覆主流媒體的工作。坦白說「非常光碟」若要有效,完全要看主流媒體是否偏頗無度而定;民進黨執政已經進入第八年,媒體生態經過一些矯治,至少這兩三年以毒攻毒,某種程度已發揮平衡、嚇阻的效應,何況已經有亦正亦邪的壹週刊,此時此刻是不是有必要採取《台灣週報》這種打游擊的方式,來為長昌配助選?確實有斟酌的餘地。

尤其選戰策略馬虎不得,長昌總部以外不適合另立發砲中心,所以謝陣營極力撇清,還呼籲大家對《台灣週報》不要拿不要看,是可以理解。

不過,馬蕭總部和國民黨立委捕風捉影,將王默三過去曾經推崇徐國勇的「歷史」,用來證明王默三和謝長廷關係密切。這種論證方式恰好是他們(一貫自以為站在名門正派立場而)認為「不入流」的小眾媒體慣用的方式,他們有什麼資格批評《台灣週報》?三月七日馬英九在第二場電視政見會上還說,謝長廷每天開記者會只做兩件事,一是扭曲他的政策,二是攻擊他及他的家人,事實上不論是一中╱共同市場的討論,或是總統候選人有沒有美國綠卡的追究,都是非常重要的競選議題。

至於,蕭萬長女兒的豪宅來源,周美青過去在哈佛燕京圖書館是不是基於「年輕人的愛國心」做了偷報紙或偷雜誌的事,如果是小事,由《台灣週報》這種小眾媒體來追查,誰曰不宜?

總之,《台灣週報》有明顯的政治立場,應該是綠營支持者自動自發的行動;它的言論和指控是不是符合事實、是不是經過查證,必須受到法律和道德的檢驗,它的品質如果太差,等於是對謝長廷「幫倒忙」,所以相信他們也是戰戰兢兢。最後,台灣是有言論自由的地方,司法檢調處理《台灣週報》也應該守住法律的分寸。

(作者為中研院近史所副研究員)

□ 〔 資料來源: 自由時報 〕

2008年3月13日 星期四

游錫堃夫人的沉痛呼籲

我的憂心

 ●文學人何需介入政治?

 距離2008年總統大選日期越迫近,親友相聚難免觸及這個話題,有些親友,尤其是不少年輕朋友,對選舉還不甚了解,看到那麼多媒體宣傳、新聞報導,講來講去,聽得霧煞煞,甚為困惑,希望聽聽我的想法、我的意向,但以閒談方式往往過於零碎、片段,甚至流於枝枝節節的意氣之爭、情緒之論,不容易談得深入而周全,因此,很願意寫一份較完整的書面報告,將自己的心路歷程,觀察所得,盡量清楚的表達,提供給有心關懷社會的年輕朋友參考。

 有些文友認為,做為文學人,何需介入政治、表明立場,不如保持「中立」態度,寫作之路「較寬廣」。

 我不禁想起本鄉農會行之多年的一套選舉語言。各鄉鎮農會一直是地方上操縱選舉、舉足輕重的「民間團體」。整個農會系統,包括總幹事、各部門主管、職員、雇員,及理事、監事、代表、農事小組....成員遍佈各村落(坦白說,至今仍是國民黨的大樁腳),他們對於支持不同對象的人士,總是好意「勸告」:「生意人只要好好做生意,拼經濟,嘸通理政治(選舉),以免影響生意;誰當選,我們還不是一樣要做、要拼才有飯吃....」,生意人可以轉換為工人、做田人、公教人員....。

 那麼,誰來理選舉?結論當然是,選舉事交由「我們」來管,來安排就好。

 你別小看這樣淺薄的選舉語言,還真有作用呢。尤其是「誰當選都一樣」的論調,至今仍有不少鄉親「打從內心」相信。

 保持「中立」態度的文友,當然有更高層次、更多面向的思考,不能和本鄉農會的例子做類比,我只想藉此說明我個人淺顯的見解。做為「文學人」或任何身份,都是社會公民,而所謂政治,就是和每個人生活息息相關的眾人之事,做為公民一份子,對公眾事務理所當然多少總會關心,選舉則是民主制度中,公民參與政治、表達意見的基本方式之一。

 面對每次選舉,身為公民有幾項選擇,其一是去投票給自己中意(或較滿意)的候選人;其二是放棄投票權;其三是投廢票。但不管你採取那種態度,除非發動全民罷選,讓投票率低於當選門檻,不然,基本上總會有人當選,這是明確的事實。而不同的當選人擔任公職,無論是人品、能力或對公共政策、地方發展,乃至國家方向的主張,必然或多或少有差異,他們被賦予權力,決定許許多多事務,在在都會影響我們的生活,影響台灣的未來,怎麼可能「誰當選都一樣」?

 你若是決定放棄自己的社會參與權,也無不可;但你若要批評、表達意見(也是一種參與方式),或要去投票,就要對每位候選人及其所屬政黨的「背景資料」,有起碼的歷史認識,有一定的時代了解,才能作出比較正確、比較公正的判斷,以免落入情緒性的好惡。

 ●我從不掩飾個人政治傾向

 年少以來,我從不隱藏或掩飾自己的政治見解及傾向。

 1949年,國民黨政府從中國大陸全面退守台灣,接收日本統治,以反共為最高國策,實施戒嚴體制長達將近四十年。我從六○年代高中時期,有機緣接觸一些《自由中國》、《人間世》、《文星》等雜誌書刊,對台灣歷史、社會現實,點點滴滴累積了有別於制式教育、有別於一般「政令宣導」的思想體系,曾因愛發議論,招來情治單位的調查,幸賴有力師長出面作保才安然無事。

 七○年代返鄉教書,正是所謂的黨外(國民黨以外)民主運動暗潮洶湧,我從不避教師身份,直接表達支持「黨外人士」,乃至和妻子替黨外候選人助講寫文宣,從黨外講到民進黨成立,講到九○年代,走過無數鄉鎮、村落,講了一場又一場,喚起民眾對民主理念的認識和支持。
黨外興起、民進黨創黨之初,社會上普遍流行「偏激份子」、「暴力份子」等語詞,同時流行一種說法:「支持黨外都是一群穿木屐、嚼檳榔、沒水準的粗魯人」。凡是批評政府,就冠上偏激份子,無需辯論講道理,也就是說,將「黨外人士」形塑成偏激、暴力的既定印象,而其支持者,則等同於「沒水準的粗魯人」。

 類似「誰當選都一樣」的論調,你別小看這樣「偏激」的操作語言,還真深入不少「有水準」的知識份子腦海中,根深蒂固,至今難以改變呢。

 我常開玩笑說,我公開支持黨外運動,至少給我們「忠直講義氣」的鄉親同志們,有一定程度的鼓舞作用:騙肖仔,誰說支持黨外都是沒水準?

 我所堅持的信念,簡而言之,就是追求自由、民主與獨立自主本土意識的建立,其實這也是二次大戰後的普世價值、世界性風潮。這股風潮配合雨後春筍般禁不勝禁的黨外書刊,民主運動逐漸洶湧澎湃,民主理念逐漸普及、深化,終而讓執政當局感受到明顯的威脅,「執導」了高雄事件(或稱美麗島事件),趁機大肆逮捕。

 ●了解歷史,是展望未來最起碼的基石

 也許不少年輕朋友,錯以為台灣「本來」就是這樣,不知道民主理念的宣揚和推動,歷經多少艱難之路?過去將近半個世紀,國民黨政權奉戒嚴之名,蜘蛛網般在島嶼密佈軍警特八大情治系統,全面掌控教育、文化、媒體、行政機構....,乃至各鄉鎮「民眾服務分社」、農漁會、婦女會、救國團、青年工作隊....等「民間」團體,組織龐大,系統綿密,魔音傳腦般灌輸黨國體制架構下的思想價值,並依「劇情」需要,不斷編造諸如「南海血書」等「駭人故事」,將反對份子、異議份子「妖魔化」....。

 這些深入日常生活思維模式裡的影響力,至今仍持續發酵,甚且透過財團媒體,擴大「發揮」。

 而與之抗衡的黨外意識,初始不過是小眾中的小眾,純粹靠理念的認同,既沒有資源,也沒有組織,支持者更要出錢出力、承擔「顧人怨」的風險。以我定居的村子為例,八○年代之前,黨外候選人只有20票左右的固定票數,是誰投的票,可以清楚數出來。美麗島事件後,黨外得票數才明顯成長。八○年代中期,某次立委選舉,突破百票,約佔投票率的一、兩成,我們十幾位公開表明黨外身份的村民,還私下慶祝了一番。

 1988年黨外人士甘冒被捉被關的險厄,成立民進黨(當時媒體報導,不是寫「民╳黨,就是╳進黨」),激勵更多人投入,宣揚本土、民主價值。直到1996年,台灣才首次民選總統,2000年首度完成政黨輪替,終結一黨專制,2004總統大選,民進黨初次獲得全民過半票數。

 簡略回顧歷史,無非是想讓年輕朋友們理解,今日台灣的民主,仰賴多少年月、多少各行各業的人士,自動自發、無怨無悔的付出啊。像我這樣的「付出」,不過是民主潮流中一小滴水滴,奉獻更多時間、心力、付出更大犧牲的人士,無從計數;感人故事講不完、寫不盡。

 我也聽過年輕朋友抱怨,為什麼老是要提到過去?我很奇怪,你不想知道自己父母、自己祖父母的過去嗎?拒絕了解,說得重一點,就是拒絕良知。我不知道全世界有哪一個民族的子弟,被教導成排斥自己民族的歷史記憶?

 今日是昨日的延續,不能切割,了解昨日是認知今日,了解歷史,是展望未來最起碼的基石。

 ●立委選後,我經常失眠

 2008年立委選舉,中國國民黨大勝,佔國會四分之三以上的席次。從開票日後,我經常失眠,這是我以往少有的生活現象。

 年輕朋友可能不了解,這樣的政治生態有什麼嚴重性,但我真的很憂心。我不只憂心,國民黨重回一黨獨大、一黨獨霸的統治,沒有制衡力量,為所欲為,更憂心整體政治風氣的沈淪。

 數十年來,一批又一批「有名」及默默無聞的人士,奉獻青春、血汗、乃至身家性命,推動而來的民主進步,難道將毀於一旦?威權時代畢竟還有些知識人的人文氣息,而今整個立法院的結構,黑金橫行、人文蕩然,最可怕的是,立身於世的基本道德標準,一再被腐蝕、被模糊、乃至被摧毀,我們該怎樣維繫一定的社會價值?該怎樣教育下一代?

 雖然本屆立委選舉,早在確定採取單一選區兩票制的同時,這局棋就已經大致「定輸贏」,民進黨至少要先讓出金門、馬祖等「十多子」,只是未料到會輸得如此慘。分析其原因,就我個人在農村的觀察,有幾點可以提出,供大家參考。

 ●國民黨的謬論,滲透民心

 每張票,其實都是投票人平日點點滴滴、日積月累的文化思維總體呈現。

 國民黨的票源,基本上仍根源於黨國意識(教育),將近半個世紀以來的深入、普及。其中,尤以泛外省族群最「死忠」。以本鄉的榮光村、以及隔壁鄉的「榮民之家」為例,以往黨外候選人的得票率,幾乎都掛零,至今民進黨也難以挖到幾票。雖然第二代、第三代已有些「鬆動」,畢竟還是佔少數。其次,主要為軍警公教人員,不乏在封閉的體制內,認為「黨外」(乃至民進黨),只會帶來動盪、不安,破壞「安定繁榮」。至於廣大的士農工商,深受黨國教育影響者,比比皆是。我有不少鄉親,至今仍深信,沒有國民黨軍隊帶來大批黃金,台灣人今天不可能這麼富裕,因此不知感恩,就是「忘恩負義」;有位國民黨吳姓秘書長,前陣子還在發表這種高論呢。

 尤其2000年國民黨「莫名其妙」淪為在野黨之後,從黨國意識衍伸、轉變而來的各種謬論,難以細數。

 我隨手舉兩個例子,其一是2003年所謂的十二萬農漁民上街頭。

 你知道農漁會信用部問題有多嚴重嗎?簡單說,已成為某些「地方士紳」的私人金庫,擠兌風暴連續發生,以本鄉溪州農會來說,據報載,「假買賣、真超貸,溪州農會損失2.7億元」,但這樣的「損失」,在全縣或全國農會中,還算是「輕微」。這樣的農漁會,尤其農漁會信用部不需大大改革嗎?不過當時剛取得政權的民進黨政府,明明只是要改革農漁會信用部,長期以來作為國民黨樁腳系統的農漁會,卻把此事誇大成,阿扁要消滅農會,等於要消滅農業、消滅農民;明明是「農漁會」總動員,卻掛上「農漁民大遊行」的招牌。甚至透過大量在媒體購買廣告,將問題農漁會抗拒改革的反撲,型塑成「農民運動」。

 而你——年輕人,若缺乏對歷史的認知,也許也就這樣,透過電視,接收了刻意扭曲真相、違背事實的訊息,還信以為真。

 再說個例子,是有關黑金立委的身世。

 我大妹在今年初立委選舉過後,從定居的智利回娘家過年,聊到總統大選,兄妹倆有些爭論。忽然聽得她說:「台灣政治最大的亂源,在立法院,立法院最大的問題,是有太多黑金立委。」

 難得有「共識」,我趕緊附和:「是啊,妳也知道?」

 她說:「對啊,我們僑界都在傳,那些黑金立委都是民進黨。」

 「什麼?真的這樣傳?」我幾乎被嚇到需要收驚。

 「他們說,黑金立委都是李登輝在養,而李登輝表面上是國民黨,其實是民進黨。2000年就是因為他也支持阿扁,阿扁才會當選。」

 「你也相信嗎?」

 大妹說:「人家說那時候他出來助選,都是伸出手掌,比五個手指頭作暗示(阿扁是五號)。」

 「可是那一次連戰的看板,也是比出五個手指頭的手勢啊!」

 ●馬英九豈能自外於黑金

 一點一滴的謬論,竟是「深入民心」?透過電視、網路,從台灣散播到世界各地(包括我大妹定居的智利)。

 美好的「形象」靠媒體包裝,很多「爛」的印象,也出自媒體報導。媒體幕後的老闆、出錢的人,往往決定媒體的立場。而媒體反覆渲染的威力,更可以將「白白布染到黑」。

 以「涂醒哲舔耳事件」為例,儘管當時他怎樣說明、澄清,請出父母發重誓,相信他清白的民調,幾乎不到10%(坦白說,連我「深綠」的太太也不相信),可以想見媒體多麼使人「生畏」,若非涂醒哲的八字重、太好運,哪可能含冤得雪。但有多少人、多少事,就被這樣錯誤認定了,再怎麼解釋都沒有用,有多少閱聽大眾,就這樣被蒙蔽?甚至明明知道某些報導是假的、是買的,也「司空見慣」了、「習以為常」?
尤其選舉時的模糊戰術(或說烏賊戰術),更是白白布可以染成黑、黑黑布也可以染到白的「範例」。

 你說國民黨貪污,他說民進黨執政五年,比國民黨五十年更貪腐;你說國民黨靠買票,他說民進黨也有賄選....,很多文宣設計、廣告語言更是抄來抄去,你說愛鄉土,他就趴下親吻土地;你說愛台灣,他就說死後要埋骨於斯....。

 2006年紅衫軍在台北城內掀起「反貪腐」熱潮時,我在彰化縣,也到處看到「核心價值——反貪腐」的大型看板。豎立看板的人士,都是本縣(準)國民黨立委參選人。他們是什麼背景?靠什麼起家?家族至今仍經營什麼賺大錢?稍有關心社會的縣民應該都知道,但這些長期盤據地方,不乏涉及貪污、掏空、賄選、甚至殺人等案件的民代,竟高舉出「反貪腐」的訴求,還配上「清廉、改革」。

 我每每看到這些看板,簡直感到神經快要錯亂,對文字的意義,幾乎喪失辨識能力。

 然後此次立委選舉,國民黨在彰化縣提名的四位候選人(加上一位不分區立委),全數當選。這意謂著,這些立委背後從事的「行業」,有更大的、傷害土地人民的營利空間。

 我真的很憂心。我絕不相信國民黨候選人馬英九,不清楚國民黨立委的「素質」,也不相信馬英九如果當選,能自外於黑金,不會被這些黑金勢力所脅持。

 ●買票經費,從何而來?

 分析選舉、探究票源,除了黨國意識、廣告媒體等因素,少不了一定要提到,具有「悠久歷史」的買票文化(就暫且不再詳述,國民黨早期的作票文化)。配合龐大的組織系統,盤根錯節的網絡(即俗稱的「釘樁腳」),獲得選票。

 「釘樁腳」,鄉間通稱「開溝渠、淹田水」,亦即平日廣開溝渠,到時候「田水」一放,就有「票票等值」的效果。

 歷經時代演進,如今「淹田水」的渠道,更「多元」,花樣更翻新,手法更純熟,尤其單一選區兩票制,將立委的選區大幅縮小,更有利於樁腳文化發揮到淋漓盡致。

 很多都會論評家認為,「大致而言,『作票』及『買票』已經遠離了台灣的總統選舉」(黃煌雄語)。

 但,真的「遠離」了嗎?八年前(2000年)總統選舉,本縣(彰化縣)某位鎮長涉嫌為連戰買票判刑確定,坐牢一年多,副縣長則逃亡海外至今未歸案....。至於本屆立委選舉,有沒有買票?買票手法如何?請你來鄉間探問一下,鄉親會清楚告訴你。

 也許都會朋友很懷疑,而今「民智已開」,買票「有用」嗎?事實上買票方式正在「進化」,從平日的廟宇、民間團體活動經費補助,到傳出有「組頭」候選人,提供免費簽賭大家樂的機會,作為某種新型態的賄選。另外,還包括大小樁腳的「選前工作費」等等,而直接買票的作用,不只是那一票的金錢,還在於買票和賣票二者之間的交情、依存關係....。

 這樣的「經營」方式,長年累月,必需有龐大的家產做後盾,可惜多數選民沒去探究,龐大的經費從何而來?如何取得?涉及多少不法的「行業」而致富?在立法院通過了多少圖利自己的法條?

 一票一票仍然投給,八年前失去政權、至今仍不曾反省的國民黨。

 ●中國國民黨的文化只有歌頌,沒有反省

 中國國民黨的文化,只有歌頌,沒有反省。

 從早年失去大陸江山,怪罪共產黨作亂,到2000年再度失去台灣政權,歸罪「兄弟閱牆」,歸罪李登輝暗中支持阿扁、2004年「兄弟復合」又輸,歸罪「二顆子彈」、歸罪選務人員「作票」。

 我幾乎不曾看過,國民黨真心反省的「論述」,數十年來我在鄉間,也幾乎不曾聽過國民黨支持者批評他們的黨,更遑論講他們領袖(或共主)的「壞話」。

 相對來說,源於黨外背景的民進黨支持者,一向比較有主見,因為大多純粹付出,無所求無所得(頂多和民進黨公職合照的虛榮等),對「自己人」的批評實屬平常;這是民進黨和國民黨文化,很大的一項差異。

 尤其政黨輪替後,阿扁執政,突然失去穩當政權的國民黨,不惜發動「焦土政策」,傾全力杯葛、罷免、提起選舉無效之訴、遊行示威抗議....,同時透過媒體「名嘴」,極盡嘲弄、譏諷。不少原先支持者,在這樣的批判氛圍下,信心逐漸瓦解,甚至發出,「後悔當初投票給阿扁」的怨聲。

 在這次立委選舉,紛紛出手教訓這個「學壞學得這樣快」的民進黨,不再含淚投票,不料出手太重,幾乎打得「半死」。

 民進黨興起的過程中,有機會浮上台面的公職,確實良莠不齊。執政八年,該檢討、該反省的太多,令支持者扼腕、失望到近乎「碎心」的作為,也不勝枚舉。不過在野黨國民黨的「論述」,卻集中在「教訓阿扁」,除了突然轉向、放棄「漢賊不兩立」的反共(反攻大陸)立場,轉而急於主張和中國大陸「三通」(是國與國的對等三通,還是「國內航線」的三通,國民黨從不敢直截了當表明態度),其訴求只有兩項:一是「反貪腐」,二是「拼經濟」;這也是國民黨2008年立委和總統大選的主軸。

 只是,由黑金立委提出「反貪腐」的訴求,怎麼看都令人感到荒謬。至於拼經濟,也許人們忘記了,或至今不理解?今日台灣的處境,除了和民進黨執政八年有關,也源於國民黨長期以來圖利大財團、大企業,犧牲環境與勞工權益的經濟「發展」政策,爆發了多少金融風暴?「造就」了多少劉松藩、伍澤元、陳由豪、朱安雄、王又曾等眾多潛逃海外(中國)的經濟罪犯?如今再抬出舊思維,高喊拼經濟,到底是拼誰的經濟?

 ●兩位總統候選人,代表兩種價值觀的衝突

 很多單純、心性善良的年輕朋友,看到藍綠對立,藍綠衝突(尤其是這八年來)的現象,十分困惑、痛苦,為什麼我們的社會不能和諧共處?

 我很了解這種心情,因為我也曾經如此困惑、痛苦。但我隨著年齡成長,逐漸了解這是民主過程必需要面對的現實。

 所謂藍綠對立,簡單說就是二種價值觀的衝突(當然和權勢依附、利益糾葛等人性弱點,也不無關連)。

 從黨外時期一方實施威權戒嚴體制、一方追求自由民主,到現在對台灣歷史認知和詮釋、土地認同、國族定位等等綜合而成的「文化思維」,藍綠雙方各自代表島國文化(本土文化、海洋文化)與大陸中原(中國文化),都有極大的差異性(或者說對立性、衝突性),這是不可隱諱的事實。台灣文化本就是在衝突中逐漸調和。

 2008年兩位總統候選人,年歲差不多,但出身背景不同,正是代表藍綠的典型。國民黨馬英九出身黨國權貴,拿中山獎學金赴美,獲得學位即回台灣任高位,一路反對廢刑法一百條,倡言「總統委任直選」(其實是維持國代選舉)等等反民主政策,一路封建保守,始終如一。謝長廷則出身台北打鐵街的平民家庭,挺身而出擔任美麗島受刑人辯護律師,從黨外抗爭,到參與民進黨組黨,訴求解除戒嚴、解除報禁、開放大陸探親、開放觀光、國會全面改選、總統直接民選....等,從不缺席。

 這些訴求和推動,今日多數泛藍人士(包括國民黨候選人馬英九),當日是怎樣極盡污衊、阻擋之能事,而今還有誰敢站出來說,哪一項不是正確的歷史發展?

 這兩種人格特質及其所代表的兩種文化,誰有前瞻性、誰真正立足台灣土地上,其實很容易做比較。

 半世紀前,我在唸小學時,每逢地方選舉,政府的政令宣導中有一句話至今我仍「信奉不疑」,那就是「選賢與能」。「賢」當然是指品性、操守、人格特質;「能」當然是指擔任公職必備的規劃、執行、領導等行政能力。

 如果單純只就「選賢與能」最基本的標準考量,現在資訊已發達到氾濫,大家可以去了解兩位候選人的「歷史背景」、所言(比如誠信)、所行(比如以往政績)、理性判斷誰更符合「賢」與「能」的條件....。

 ●國民黨封建勢力大復辟、黑金體制大反撲

 我更記起國小五年級時,那年舉行縣長選舉,老師集合我們成績比較好的學生,到辦公室,教我們唱國民黨候選人陳錫卿的競選歌曲:「地方政治,初初實施....陳錫卿,飽賢能....大家來選乎給陳錫卿....」,並要求我們每天上下學沿路一直唱、大聲唱,還要配合其他競選活動。

 在那樣被強制的氣氛下,我深覺對另一位「無黨無派」的候選人石錫勳很不公平,因此向班上同學募集了五角錢去買鞭炮,趁石錫勳的宣傳車,午休時間經過學校,趕快衝出去燃放....。

 回顧以往選舉,從「無黨無派」到「黨外」、到民進黨,和國民黨的資源,無論人力、物力,如何相比?直到本屆總統選舉,國民黨雖已在野八年,仍擁有龐大財富可資揮霍,光是馬英九擔任黨主席期間,拋售的黨產,估計至少一百多億元。財大,氣就粗,就可掌握媒體,每天在各平面媒體、電子媒體所做的廣告,彷如排山倒海,經費好像永遠花不盡,難怪一再拖延電視辯論。

 如果將2008年立委及總統大選,定位為國民黨「封建勢力大復辟,黑金體制大反撲」並不為過,國民黨這場傾全力最後一搏的「豪賭」,已大贏前半局,若連總統大位也賭贏,大獲全勝,整碗捧去,則國民黨勢必又有源源不絕的黨產,必將成為再也難以撼動的「大怪獸」。

 我很清楚這一場總統大選,民進黨必定選得很艱辛,然而,從黨外時期一路走來,我們支持民主信仰、本土價值,何曾考量輸贏,只求對得起良知。2000年,我們何曾想過民進黨有機會執政,2004年連宋合,有些人判斷「情勢大好」,趕緊「偎」過去,那又如何?2008年我們堅決支持謝長廷,不只信賴他勇於承擔的執政能力,更重要的是,只有寄望民進黨的謝長廷當選,才能保住民主命脈,發揮制衡的力量。

 ●你可以對政治人物失望,千萬別對台灣失望

 前陣子看到諾貝爾獎得主李遠哲院長談話中提到:謝長廷的執政能力較值得信賴,有「表態挺謝」之意,隔日即遭到一波一波冷潮熱諷,說他是「政治白癡」、說他是「學術蒙羞」、說他是「知識份子的墮落」、說「台灣失去了一位知識份子」....。

 莫非表態支持國民黨、支持國民黨候選人才是知識良心?才是道德勇氣?才是真知灼見?這是什麼邏輯、什麼標準?我也有幾位敬重的師長和親友,由於各自認知不同,而支持不同政黨,有時候也會「討論」一番,既然不能說服對方,只有尊重。

 幸而我不是什麼名流,自知發揮不了什麼大作用,相信沒什麼份量值得圍剿。但我仍要懇切說明,我不是政論家,一篇文章也不可能涵蓋多少議題,我寫這份「書面報告」,只是做為基層公民一份子,表述對時局的觀察心得,不見得完全正確,卻出於真誠,或許可為時代留下見證。

 每次應邀向年輕朋友談詩、談文學,最後我常提醒大家:你可以對任何詩人、任何作家失望(包括我在內),但千萬不可對詩、對文學失望!因為沒有任何詩人可以代表詩,沒有任何文學家可以代表文學。

 同樣的,各位年輕朋友,你可以對任何政治人物失望,但千萬別對自由、民主、公義、愛鄉愛土的精神失望,因為沒有任何一位政治人物,可以代表這些永恆的價值,更千萬,別對台灣——我們長居久安的家國——失望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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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憂心

作家吳晟月初發表了一篇全文近八千字的散文〈我的憂心〉,精簡版刊於《自由時報》「自由廣場」,展讀之下,感受良深。

 吳晟是我生命的典範,也是我亦師亦友的夥伴,這些年,他帶領我,一起奔走,跨出學院牆籬,讓我至少還能保有跳動的心魂。他自青年以來,從不曾減弱社會參與的能量,積極幫贊台灣民主化運動的推展,幾年前退休之後,更是南北二路,到處奔忙,為台灣文化的草根工作,持續奮戰。

 讀到他的憂心,我真的感到不捨和傷心。這是一個什麼樣的詭譎時代,讓我的好友吳晟,這樣一個應該安心退休、含飴弄孫,這樣一個總是把暖熱躍動的生命感染給別人,因為實踐(無論是泥土的實踐,或者社會實踐)而對未來充滿陽光希望的前輩作家,感到如此憂心,幾個月來無法入眠!

 自從選擇離開台北,回返母鄉以來,因為吳晟的提攜,以及幾近於叨叨絮絮的叮嚀,我才能堅持些許社會實踐的能量,持續前進。前幾年吳晟身體微恙,我總是勸他,老師別煩惱這些了,好好休養身體。然而,他卻絲毫不肯停止他的腳步,不願關上他的心窗,他義無反顧,堅決持續他的文化草根行路。我慚愧自己還躲在學院圍牆,做些不關痛癢的事,說些不關痛癢的話,與這個社會一起走向腐朽。

 最可怕的腐朽是冷漠,以及假性客觀。知識份子不想弄髒自己,搞一些漂亮的話語,來包裝自己的虛矯。吳晟〈我的憂心〉開宗明義就說明,文學人必須、也早已介入政治,這是一個真誠的知識份子的肺腑之言。沙特在〈什麼是文學?〉中說得很清楚,「一旦開始寫作,你就介入了」。這個世界沒有「不介入」的書寫或話語;語言文字(說話)是一種行動,你每說一句,就介入世界一步。

 比起那些早已介入,卻還惺惺作態的「文化人」,吳晟真誠而可愛,他真心誠意面對自己的「介入」,清楚彰顯自己的說話位置與實踐位置,「從不掩飾個人政治傾向」,堅守反獨裁的普世價值,數十年如一日。而絕大多數的知識份子,文化人、學者專家,以客觀性做為偽裝的外衣,內裡包覆的是他們對自身階級利益的保守,以及對學術資源、學術位置的渴求與不捨。只要計劃案繼續拿得到錢,只要活動可以繼續辦,只要學術業績持續增加,「誰執政都一樣」。

 可是,怎麼會一樣呢?國民黨這樣一個獨裁政權,四十年的戒嚴,在二二八事件中至少屠殺2-3萬人,在白色恐怖時期,根據國民黨執政時期法務部向立法院的報告,國府接收後,軍事法庭所受理的政治案件有29,407件,受難人數超過14萬人以上。然而,據當時司法院的人員透露,政治案件有6、7萬件之多,相關受難人數至少20萬人以上。而許多未見於記錄者,特別是秘密逮捕與殺害的情況極多,以1960年國府官方將126875人列為「行蹤不明」人口就可以窺豹一斑。

 這樣一個獨裁政權,已經操縱了戰後台灣近五十年的政治權力,我們經歷過那麼多民主運動的曲折顛簸,國民黨在2008年立委選舉中,竟然還佔了國會四分之三席次,我們的時代,竟然又回到以前。最近我常在想,我們過往的民主前輩,不知會覺得多麼心寒。如果我們長期以來民主運動的打拼,所有人的青春生命,最後換來的是重回國民黨一黨獨大,我們要如何面對這些在歷史中拋擲青春、遍灑鮮血的民主前輩?

 是啊,怎麼會一樣呢?我想起我的阿公楊逵,1946年8月15日,正好是終戰週年,他就發表〈為此一年哭〉,對國民黨的腐敗政權感到痛心,表達一個文化人挺身對抗的堅定覺悟。1947年3月9日,21師來台,二二八事變的大屠殺前夕,楊逵又發表〈從速編成下鄉工作隊〉,指出台灣人挺身起來,組織各種行動團體、自衛隊、保衛隊,以及下鄉工作隊的迫切性。那就是要武裝抗暴了。一個曾被稱為具有甘地精神、堅持和平主義、嗑血瘦削的在地知識份子,一個在日治時期曾入獄10次的社會運動者,在那樣的時刻,為什麼必須支持武裝抗暴?如果不是這個政權的已經從根腐壞,如果不是這個政權所製造的橫暴血腥已經無可原諒!

 所有這些,都讓我無法忘記。《1984》作者喬治.歐威爾曾說:「誰能控制現在,誰就能控制過去」。這樣一個獨裁政權,沾了滿手血腥,掌控歷史解釋權,現在搖身一變,竟成為正義之師,高喊反貪污,以經濟訴求魅惑台灣住民,那種虛矯的、諉過的身段,已經宣告了它從來不曾改變。

 台灣人絕不是冷血動物,面對南京大屠殺、納粹大屠殺,台灣人民為他們掬過不止一把同情之淚,並且堅決認為歷史不能被淹沒塗抹。然而,面對國民黨幾十年來的滿手血腥,面對同是「同胞」的超過15萬的政治受害者,卻只是淡淡地說,歷史何必一再提起,過去就算了,傷疤不須掀出來讓我們看,受傷者請自行療癒。這種雙重價值觀,真的驗證了喬治.歐威爾的話,也證明了國民黨所製造的歷史論述還是主流,台灣文化論述,從未「變天」。

 所以,這種假性客觀,其實是雙重歷史評價標準,而究其內裡,不過是向另一種主流價值靠攏而已。因為,一旦說話,一旦行動,你就選擇,並且介入了。無論如何,如果你可以容許一個殺人無數、製造政治案件無數的獨裁政權,繼續拿到四分之三的國會選票,你就介入了。一旦你還選擇了他,拿到總統這最後一個席次,你當然就介入了,並且選擇了這個不曾懺悔、粉飾滿手血腥的獨裁政權。而這個選擇,與選擇納粹政權,沒有兩樣。

 我決心向我那些假性客觀的學院派朋友告別。我決心向那些不想弄髒自己,而不管這個世界是否更髒的朋友告別。吳晟說的好,這不是一種意識形態或政治立場的靠邊站,而是一種價值的選擇。我無法選擇國民黨,這個雙手沾滿血腥,國庫通黨庫通家庫,通了幾十年,還不曾懺悔、大言不慚以正義者自居的獨裁政權,立法院四分之三令人憂心,這最後一席絕不能再落入他們手中。

 年初,我主持了一場「文化界挺長昌座談會」,看到會場來了一百多位台灣各地,包括東岸的文化界人士,有年輕的閃靈樂團,有年長的文壇前輩鍾肇政老師,我們都很憂心,憂心這最後一席,憂心我們幾十年的民主奮鬥,終究將要成為一場笑話。

 我在現場看見他們,這些朋友們的焦灼、苦悶、憂傷與熱情,那種無法言說的複雜心境。當年,戒嚴時期,我們都是在街頭相見的啊,我們在街頭攜手、擊掌,在鎮暴警察、消防水柱、催淚瓦斯、鐵蒺藜之間,彼此相擁落淚,互相鼓舞,這些,我都無法忘記。看著他們,像是看見久違的親人,看見生命的知音,我們不必多言,齊心挺身,挺的是一個價值。

 會中,謝長廷談了許多他的文化思考,文化願景,並不是開文化支票,而是一些瑣瑣碎碎的、他的文化實踐經驗,會後甚至還有朋友對我說:「長仔今天講話比較零碎沒組織」。但是,台灣文化本土化的事業,從來不是什麼大工程競標案,從來都是這樣,以許多人的瑣瑣碎碎的努力拼貼而成。謝長廷談及他在高雄的一些具體文化經營,談及戒嚴前後他與作家李喬創辦重要的文化媒體《台灣新文化》,屢被警總衝入印刷廠全數扣押的情景。

 然而,當晚及第二天,媒體無所呈現,「我們做了,一直在做,但是台灣人民都無從看見」。存在的等於不存在,這是一個虛妄的年代,我有良知的朋友們都無法入眠。我想著我那些戒嚴時期在街頭相見的朋友,我想著他們在「文化界挺長昌座談會」的焦灼無奈卻又堅定的眼神,我想著我的好友吳晟,想著怎麼會這樣,我們怎麼只能焚祭憂心,向包括我阿公楊逵在內的民主前輩告白與告罪?

 閱讀好友吳晟的〈我的憂心〉,慚愧自己無法安撫他的憂心,我只能以我的憂心相挺,我們只能以我們的憂心相挺。無論如何,在這樣的時局,只有支持謝長廷,支持一個曾經在威權時期試圖衝破體制的政黨和候選人,而不是支持一個曾經沾滿血腥的獨裁政權及他的候選人,我們才有可能堅定民主的普世價值。

 讓吳晟的憂心,成為我們的憂心,台灣才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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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黨獨大 喪鐘響起

作者 路犁
2008/03/13, Thursday
1960年前出生的台灣人,多半對於國民黨蔣介石的一黨獨裁餘悸猶存,因為當時一不小心脫口而出的一句話,就可能讓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陽,輕者也要讓你蹲苦牢。


當時執行獨裁、戒嚴統治的政治鷹犬是警備總部,台灣解除戒嚴也已經20個年頭,然而因為國民黨始終掌握絕對壓倒性的媒體詮釋權,以及相對多數的國會席次,與50多年長期對司法體系(包括警察)的掌控權,政治戒嚴雖已解除,卻至今依舊難以抹除人們心中殘存的小警總,導致國民黨人依舊囂張跋扈。


因為所有保守體系多數仍屬國民黨系統所把持,如文化體系(媒體、演藝圈)、學術體系、司法體系等等,因此導致極多數的本土人士在這些體系中僅能以低姿態過活,以避免為自己找麻煩。


相反,國民黨人士因舊勢力依舊堅強穩固,所以哪怕民進黨執政,在野的國民黨卻走向更激進的恐怖路線,從2004年總統選後,讓整個台灣陷入政治恐怖濃厚氣氛當中(肅殺氣氛中的五二○)。


此後,公然說要刺殺總統陳水扁的人士個個被媒體塑造成為英雄(我戴平山要刺殺陳水扁,他為何不敢抓我 )。


與此相反,小小媒抗網站自認管理嚴格,卻遭到兩次搜索,網友被告更是不計其數,如果將民進黨執政8年來,本土派遭到政治司法上的不公平對待,與國民黨戒嚴統治的差別最多也不過是100步與50步的差別而已,完全享受不到民主制度的公平對待。


可惜,多數人民對於國民黨的獨裁殘餘心態毫無警覺,讓國民黨在去年國會選舉成為3/4的獨大政黨,相應的使得國民黨縣市首長如台北縣長周錫瑋、台北市長郝龍斌在在顯現出獨裁者的猙獰面目。


尤其國民黨在立院近期的表現更完全不把居於絕對少數的民進黨立委當人看,因此有〈吳育昇怒罵邱議瑩「你是什麼東西」 〉,國民黨立委江連福對總統的胡亂指控,〈藍強行過前進聯合國聲明 一黨獨霸〉。


除此而外,最能彰顯國民黨獨裁復癖的最佳代表作,莫過於十二日下午中國國民黨立委費鴻泰、陳杰、羅明才以公共檢查的名義,公然闖入民進黨長昌北市總統競選總部(相關新聞),當國民黨的民意代表如此膽大妄為的私闖對手陣營的總統競選總部時,國民黨一但取得中央執政權之後,他們還有什麼勾當幹不出來?


這樣的場景讓我腦海中浮現出,戒嚴時期警備總部私闖黨外雜誌社搶走剛出版的當期雜誌的恐怖氣氛。


中國國民黨立委費鴻泰、陳杰、羅明才等人的這一魯莽、獨裁行為,是對於台灣民主政治敲警鐘,同時也為國民黨一黨獨大敲起喪鐘,如果臺灣人民再這次總統大選依舊選擇國民黨的馬英九,那顯然是自掘墳墓的自殺式投票行為。


延伸閱讀:一黨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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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3月12日 星期三

他們不知虛偽與羞恥為何物

1976年我從中國遷居香港,適逢經歷著名的「麥理浩時代」,他的最大功績之一就是成立廉政公署大力肅貪。當時之所以決心大力肅貪,起源於幾宗大貪污案件,例如韓森案與葛柏案。

 韓森服務警隊31年,是著名的「四大探長」之一,支薪總數193,852.31元,但他1971年退休時所擁有資產逾415萬元,超過總收入20倍,廉署在1976年引用「防止賄賂條例」第十條,起訴他財富與官職收入不相稱,追溯期始於1971年,當時已經移居加拿大的韓森逃到台灣。

 葛柏則是香港總警司,1971年加拿大政府轉來他用其他名字的存款來源,在調查期間發現不少問題,收數所得,至少不少於430萬港元。他在香港的關係盤根錯節,知道風聲後於1973年6月逃回英國,引發強烈民憤,學生帶頭上街抗議,市民響應,變成社會運動。

 這些醜聞導致當時港督麥理浩決心大力反貪。10月,香港廉政公署成立。那時香港警界貪風盛行,被廉署檢控的,1974年108人,1975年218人,1976年259人,當然也涉及工商界。

 為此,引發人人自危。1977年10月,5千名警察家屬遊行集會,一百多名衝上廉政公署搗亂、打人。由於可能打擊一大片,當局為了緩和警察的不滿情緒,頒佈特赦令,對1977年以前犯下一般性貪污者不予追究。

 講述這段歷史,是因為台灣以前的威權體制,警政人員的貪污也不少,例如目前媒體所載有關蕭萬長收入、贈予,以及家人坐擁豪宅的種種可疑之處,有些與韓森類似,韓森在1965年升為華人探長時,一口氣買下了七項不動產,但不動產全部由妻子及母親名義買入,還做了信託聲明,指部分不動產是用子女的錢買的,由長輩代為持有,企圖瞞天過海。當時廉署用「防止賄賂條例」第十條,起訴他財富與官職收入不相稱,追溯期始於1971年。

 中國國民黨的貪腐人員自然也擔心轉型正義會清算他們的這些貪腐行為,因此,先下手為強,指控民進黨是貪腐政黨,並且喚起危機意識,製造族群衝突,不擇手段奪回政權。為了解決這個癥結,謝長廷曾經把赦免馬英九作為他的政見,由於這是一個過去遺留下來的「共業」,這樣做是必要的。這種赦免,的確應該擴大,這樣可以減少轉型正義的阻力,但是,這是指一般性的貪腐而言,罪行重大的自然不在此例。

 遺憾的是,立法院二讀通過的陽光法案,居然被中國國民黨「獨大」而加以否定。看來,台灣要像香港那樣的廉政,還需要等待許多時間。雖然馬英九在第二次政見辯論會上揚言如果當選總統會推動中國國民黨的改革,然而,看他擔任中國國民黨主席前揚言要改革,結果卻是加緊賣黨產來隱瞞過去的不公不義行為,加上他的「馬利兄弟」著名語錄顯示他對自己人貪腐的支持與包庇,而馬英九居然在總統辯論會上奢談建立「廉潔政府」,在不臉紅的情況下還聲稱要恢復台灣的固有道德,簡直不知虛偽與羞恥為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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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馬英九是台灣總統

一位關心台灣民主的美國朋友,問我一個問題:假如馬英九是二○○八年台灣總統,將會發生什麼?

 我回答他:假如台灣是一個正常民主國家,無論誰做總統,都不會發生出乎意料的大變化;然而,由於台灣特殊的內外環境,很可能發生你所不願看到的馬英九悲劇。

 美國哈佛大學教授杭廷頓(Samuel P. Huntington)在十多年前,當李登輝還在台灣總統位置上時,說過一句話:「台灣的民主主義,在李登輝去世後還會繼續實踐;但李光耀的政治體制,將與其長眠地下。」

 他的意思是,台灣的民主已經制度化了,無論誰在位都不會改變。我認為他過於樂觀,台灣內外環境不同於一般國家,還有變數。所以,我寫《民主在台灣》一書結語時,提出「民主在台灣鞏固了嗎?」這個問題。

 民主在台灣的起步與發展,以杭廷頓教授衡量第三波民主國家民主制度鞏固的各項條件比較,如「具有較長和較晚近的民主經驗」、「經濟發展水準」、「本土性起因佔優勢的民主轉型」、「和平的、兩願的轉型」等,台灣應在「民主政權已經鞏固」國家的前列。

 然而,台灣有一個與其他民主國家不同的特殊環境,就是彼岸的共產中國對台灣民主發展與鞏固的外部威脅。因此,民主制度在台灣的鞏固還需要一個特殊條件,就是台灣內部各派政治力量的競爭,必須避免嚴重到一派政治力量被共產中國利用來分裂台灣人民,實現其吞併民主台灣的霸權野心。

 不幸得很,二○○○年之後,以連戰為代表的國民黨內一派政治勢力,稱過去十幾年台灣民主化的歷史是「一場噩夢」,要「一刀兩斷」;還要「臥薪嚐膽,拿回政權,再造黨國」。二○○四年連戰二度敗選後,更走上「聯共」之路,在胡錦濤簽署公布《反分裂國家法》後趕去北京,向胡錦濤表示「相見恨晚」。在北京大學演說中,連戰公開宣布「聯共反台獨」政治綱領;雙方簽署《連胡會新聞公報》。這就在台灣內部引發「聯共」與「反共」兩種政治力量的長期衝突,使原先台灣民主化進程中「本土性起因佔優勢的民主轉型」、「和平的、兩願的轉型」等條件,發生歷史性的大逆轉。

 現在人們心中有一個問號:作為中國國民黨的台灣總統候選人,馬英九與連戰的不同在哪裡?

 我那位美國朋友是自由派。他不喜歡連戰,但頗欣賞馬英九。他認為,假如馬英九是台灣總統,不會走連戰的「聯共反台獨」之路;至少可以回到李登輝時代台灣民主化本土化之路,也許還能把中國國民黨正名為台灣國民黨呢。

 我的回答是:對這個問題,應從馬英九的主張與馬英九所處的內外環境做全面的分析。

 第一、什麼是馬英九的「台灣新思維」?

 馬英九在新加坡大學李光耀公共政策學院演說,提出「台灣新思維」。他說:「台灣新思維就是回歸九二共識,兩岸簽訂三十至五十年和平協議,發展活路模式解決台灣國際參與問題。」後來他又加以補充:「台灣未來的政治、經濟、外交、國家競爭力,皆與兩岸關係環環相扣,不能再鴕鳥甚至鎖國。台灣應該與對方談判,找出活路模式,才有生存空間。」

 馬英九的「台灣新思維」,其實一點也不「新」。他不過是繼承連戰同胡錦濤在中國《反分裂國家法》公布後簽署的那份「連胡會」舊公報的第二點:「促進正式結束兩岸敵對狀態,達成和平協定,建構兩岸關係和平穩定發展的架構。」

 有趣的是,胡錦濤在中共十七大報告中,也提出「協商正式結束兩岸敵對狀態,達成和平協議,構建兩岸和平發展框架。」這就不只是對「舊公報」的重申,而是對馬英九「新思維」的呼應了。也就是說,連戰簽署的那張「舊公報」,只是一紙空文,因為連戰是在國民黨失去政權以後簽的;今天納入中共十七大報告,是等待馬英九拿回政權後,以其「新思維」履行連胡會的「舊公報」。

 馬英九「台灣新思維」的要害,是把「台灣未來的政治、經濟、外交、國家競爭力」,都套進他所謂的「兩岸關係」,把台灣的「活路模式」和「生存空間」,都寄託在「與對方談判」即「國共談判」。這是幻想。

 假如從國共談判中可以找到台灣的「活路模式」和「生存空間」,當年(一九八○年代)蔣經國早就答應同鄧小平談判了。蔣經國深知同共產黨談判,只能是「一個吃掉一個」(毛澤東語),國民黨吃不掉共產黨,只能被共產黨吃掉,所以,在美國「斷交、撤軍、廢約」壓力下堅持「不談判、不妥協、不接觸」;寧可解除戒嚴,開放黨禁、報禁,放棄一黨專政,把政權還給台灣人民。

 今天「中國崛起」,並沒有改變共產奴役制度對內壓迫人民,對外霸權擴張的邪惡本質。只是鑒於封閉的鐵幕式蘇俄共產奴役制度滅亡的歷史教訓,中國共產黨改變策略,採取所謂「中國特色」的開放式共產奴役制度。它開放自由國家的資本、技術,同中國被奴役人力資源相結合;靠壓榨廉價勞工,損害多數人的自由、幸福、人權;靠掠奪式消耗自然資源,破壞生態環境;追求GDP高速成長,滿足黨國權貴、跨國公司、特殊利益集團的貪欲和權勢欲,擴張專制黨國的經濟與軍事實力。

 台灣不存在馬英九所稱對中國的「鴕鳥」、「鎖國」問題。台灣投入中國資金達三千億美元,是全球對中國第一大投資國。台灣這些年,就是把大量資金、技術轉移中國,追求降低成本複製台灣產業的過去;從成衣、製鞋、家電、玩具等傳統產業到半導體晶圓製造等高科技戰略產業,均已源源流入中國,幫中國打開和佔領全球低價市場,而以犧牲自身的創造力和未來發展為代價。

 「台灣製造」在全球市場被「中國製造」迅速取代。台灣面臨的「鴕鳥」、「鎖國」,恰恰是無視台灣的政治、經濟、外交、國際競爭力正在失去全球視野,被鎖進中國的危機。這是一條扼殺台灣產業創新精神和本國就業機會的死路。

 總而言之,假如馬英九是台灣總統,如他所承諾,「一上任就與中國大陸展開協商談判,在九二共識基礎上達成和平協定」,那就是把台灣套進中國共產奴役制度的那根所謂「一中」絞索,其前途命運,是民主制度在台灣的滅亡,是民主運動在中國遭受更加嚴酷的壓迫。馬英九期待的三十至五十年緩衝期,不過是「判處死刑、緩期執行」的「中國特色」;何時執行,取決於中國最高權力中心共產黨政治局常委會,絕非取決於已被套進絞索的台灣人民和馬英九。

 這個葬送台灣民主的終極目標,馬英九是明白的。他在接受美聯社記者訪問時說過:「目前還不清楚統一要花多久的時間,當然我會盡一切努力來達成此一目標。」馬英九不會不清楚,他的「此一目標」達成之日,即台灣民主死亡之時。

 那位美國朋友不同意我的分析。他說:「馬英九講的,是國民黨的選舉語言。他是國民黨提名的總統候選人,不能不講這些話;一旦他當選總統,會走自己的路。我不相信他會葬送台灣民主,他還關注中國的民主,每年參加六四紀念活動呢!」

 我回答他:正如你所說,馬英九今天已經言不由衷,假如做了總統,那就更不由自主了。

 第二、馬英九不由自主的內外處境

 馬英九的個人特質與個人意願,的確與連戰不同。連戰反民主性格突出,視台灣民主為他的「噩夢」,一貫拒見中國自由民主人士,卻向中國獨裁者表示「相見恨晚」。他支持《反分裂國家法》,自願充當「聯共反台獨」的急先鋒。馬英九至少還能認同自由民主價值,願意接觸中國自由民主人士,參加六四紀念活動;言辭上也曾主張中國應走向自由民主,並以民主為統一前提,不同於連戰的「聯共反民主統派」。所以,你會認為,假如馬英九是台灣總統,不會走連戰的聯共之路;不會終結台灣的民主,讓台灣淪於中國共產奴役制度的統治。

 然而,這並不取決於馬英九個人。你必須看到,連戰的背後,不僅有國民黨舊黨國體制的傳統勢力,還有胡錦濤的中國。胡錦濤讓連戰踏上紅地毯簽署《連胡會公報》,並非看重這位在兩次台灣總統大選中連戰連敗的國民黨榮譽主席,而是寄望於未來總統馬英九履行這份公報。《連胡會公報》,是胡錦濤和連戰專為馬總統打造的致命武器,馬英九想躲也躲不掉,胡錦濤不能讓他躲。

 要知道,共產黨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半個世紀。一九五八年毛澤東砲打金門,向國民黨敲門:「建議舉行談判,實行和平解決」;蔣介石拒絕了。一九八五年鄧小平向蔣經國招手:「希望同學之間合作一下(一九二六年鄧小平和蔣經國在莫斯科中山大學學習)」,又被蔣經國拒絕。一九九五年江澤民發表「江八點」,建議舉行「停止敵對狀態談判」;李登輝以「雙方領導人在國際場合自然見面」回絕,讓江澤民知難而退。

 胡錦濤則把希望寄託於二○○四連戰從陳水扁手裡奪回權力,未料到連戰太不爭氣,兩次敗於陳水扁手下;只得退而求其次,由中國執政黨與台灣在野黨結盟,謀求二○○八在台灣變天。

 胡錦濤很聰明,他看到了馬英九的「新思維」:你想簽訂「和平協議」找出「活路模式」嗎?正合吾意!於是,就有了中共十七大報告中的回應:我們鄭重呼籲,在一個中國原則的基礎上,協商正式結束兩岸敵對狀態,達成和平協議,構建兩岸和平發展框架,開創兩岸關係新局面。

 「鄭重呼籲」的對象,正是馬英九。胡錦濤想像中的棋局,是連戰連敗的榮譽主席連戰退場,二○○八新當選總統馬英九到北京亮相。二○○八是毛澤東砲打金門五十週年,由胡、馬「達成和平協議」,成全毛澤東五十年前「實行和平解決」遺願,不是最好的紀念嗎?

 在這盤想像的棋局中,胡錦濤不僅讓中國國民黨站到了自己一邊,也讓近年得了軟骨病的美國國務院聽他擺佈:只要是「和平解決」,就看我老胡的本事了,你老美只要幫我看住陳水扁就好。

 你看,假如馬英九真如胡錦濤想像中的棋局那樣成了台灣總統,這三股力量──中國國民黨、中國共產黨、美國國務院的柯慶生之流,一齊使勁,馬英九要不上談判桌也難,明知是鴻門宴也得上。而一旦上了談判桌,要不套進「一中」絞索更難。這就是台灣三位國民黨總統蔣、蔣、李拒不上桌的道理,他們懂,但馬英九不懂;在台灣的中國國民黨已每下愈況、今非昔比了。

 時不可失,機不再來。胡錦濤自己的任期還有五年,到二○一二年結束,正好與他想像棋局中馬英九的四年總統任期重合。這是胡錦濤在「和平解決」台灣問題上超越毛澤東、鄧小平、江澤民的最後機會。胡錦濤能不緊緊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歷史機會嗎?

 所以,馬英九假如成為台灣總統,他別無選擇,只有照著從連胡會到中共十七大替他排定的劇本演出。

 第三、你想把馬英九推上悲劇舞台嗎?

 說到這裡,我反問美國朋友:你喜歡馬英九,就不該害他,難道你願意讓馬英九登上演出命運悲劇的歷史舞台嗎?假如未來的歷史教科書上寫著,那個在第三波全球民主化浪潮中完成了民主制度轉型的台灣,最後一屆民選總統馬英九被迫同共產中國簽下「和平協議」,終於讓台灣成為中國共產奴役制度統治下的一個特別行政區,讓二千三百萬台灣人民的自由得而復失。你不會為你今天主張把馬英九推上悲劇舞台後悔嗎?

 我的朋友不服氣。他說:難道換了別人,結果就會不同?

 我回答他:當然。假如當年蔣經國、李登輝、陳水扁換了陳誠、林洋港、連戰,就不會有今天的民主台灣存在。在同樣的歷史條件下,不同歷史人物的選擇,可以產生不同的歷史結局。

 美國朋友說:在我們美國人看來,似乎謝長廷的主張同馬英九差不多,甚至一樣。難道謝長廷當選,就能避免悲劇嗎?

 我說:謝長廷的主張怎麼會同馬英九一樣?差太多了。但這個問題我們以後再談。今天我想說明的是,即使假定他們的主張差不多或一樣,結果也不一樣,因為他們各自背後的力量不一樣。謝長廷和馬英九都會受他們背後力量的支配,由不得自己。

 舉例說罷。胡錦濤用來套住台灣的那根絞索「一個中國」,馬英九背後的中國國民黨,是樂意套進去的,照連戰的說法,叫「聯共反台獨」。美國國務院柯慶生這幫人,也樂意接受,但解釋不同,說是「我們(美國)的一個中國政策」,意思是你們雙方都主張「一個中國」,美國不表異議,只要你們「和平解決」就行。

 中國國民黨過去的說法是「一中各表」:你表中華人民共和國,我表中華民國。中國說:「這豈不是表成兩個中國了?」所以,二○○○年連戰敗選後,讓蘇起教授創造了一個新名詞「九二共識」來代替「一中各表」。

 巧妙之處在於,在台灣內部,可以騙老百姓「九二共識就是一中各表」,到了中國,「九二共識就是一中不表」,也就是承認中國的說法:「台灣和大陸都屬於一個中國」,台灣(或中華民國)的國家主權就被取消或「擱置」了。

 馬英九知道內中奧妙,等於自動放棄主權,套進「一中」絞索,所以想躲,拿掉「九二共識」試試看?結果連戰一頓臭罵,還是躲不掉。這就是馬英九的「不由自主」。

 謝長廷的「不由自主」,正好與馬相反。他幾年前講過一句「憲法一中」,指的還是六十多年前南京通過的那部《中華民國憲法》,一直被罵到今天。那就是說,馬英九即使想躲掉那根「一中」絞索,由不得自己,躲不掉;謝長廷呢,即使想套進那根「一中」絞索,也由不得自己,套不進。因為他們代表的是兩種不同的政治力量。

 這是台灣的政治現實,美國和中國都必須面對現實,對馬英九與謝長廷採取不同策略。中國期待馬英九做台灣總統,因為連戰賣給胡錦濤的那張賣身契是假的,連戰代表不了台灣。胡錦濤明知台灣人民已經兩次唾棄連戰,那張賣身契一錢不值,為什麼還要簽?就是為等馬英九來弄假成真。假使總統不是馬英九而是謝長廷,這張賣身契將同「一中」絞索一起作廢。

 美國國務院的態度比中國曖昧。親中的佐立克,下台前曾用肢體語言表達傾向馬英九;不過,他已到世界銀行幫中國增加「扶貧」撥款,不管台灣的事了。現在的國務院官員,只批陳水扁不批謝長廷,表示對謝、馬不偏向任何一邊。所以,台灣的未來命運,完全取決於台灣人民的自由選擇。

 我的美國朋友說,據他所知,最近民調,傾向馬英九的還超過謝長廷15%呢!

 我說,不錯,37%對22%,但還有41%未定。這個比例,只是反映對候選人的個人喜好,許多女性選民,都認為馬長得可愛,還唱歌讚美他呢!我想說明的,是你的選擇要符合你對台灣未來命運和對你喜愛的候選人未來命運的終極關懷。

 難道你願意看到,把你所喜愛的馬英九推上台灣總統寶座,讓他被中國國民黨和中國共產黨聯手逼上談判桌,把台灣套進「一中」絞索嗎?難道你忍心看到,你所疼惜的馬英九,被迫登上舞台,去演出終結民主台灣歷史的命運悲劇嗎?

 二十一世紀人類已進入自由與奴役制度最後決戰的時代。在第三波全球民主化浪潮中誕生的自由民主台灣,一旦落入中國共產奴役制度統治之下,將是人類自由民主事業的重大挫敗和反自由反民主逆流的回潮。難道你真想看到,這股來自中國共產奴役制度的反自由反民主逆流,吞沒台灣的未來,繼續向亞洲和全球擴張嗎?

 我要提醒一切願意維護台灣自由民主的台灣人和外國朋友,特別是喜歡馬英九、愛護馬英九、不想害馬英九去演出不可挽回的命運悲劇的台灣選民,你們只有一個選擇,不管喜歡不喜歡,投謝長廷一票。因為這是避免馬英九和台灣人民步入命運悲劇深淵的唯一明智選擇。

 

真假與黑白——總統大選的消費者須知 /

有一家貴族中學,向來都是許多達官貴人的子女就讀的第一選擇。部分學生是憑實力考進去,家境當然遜於其他權貴子弟,不過,表現反而相對優秀。

 有一天,在三年級某班的班上,發生了一件事情。某學生的手機不見了,由於價位十分昂貴,引起一陣騷動。這件事驚動了教務處,全校師生,甚至連校長都出面關切此事。

 其實,導師心中早有了嫌疑犯的名單,他懷疑班上憑實力考進來卻常常繳不起學費的窮學生阿強,根本就是這樁失竊案的元兇——或者說,這個阿強根本就是班上一連串大大小小東西失竊的罪魁禍首——這位導師堅信著這樣的想法。

 導師召集了班上幹部,商討此事。品學兼優的資優生班長因而想出一個辦法,既不違法,又能給校長和家長一個交代。他建議導師讓班上同學投票,選出他們認為最可能是小偷的人。於是,班上同學進行了一場信任投票,總共三十個人投票,包括阿強在內也參與了投票。投票結果可想而知,總共有二十九票投給了阿強,只有一票投給了班長,那個最不可能的好學生——這一票是阿強投的。

 全班的人,不,應該說全校的人都相信是阿強幹的好事。至於阿強投給班長的那一票,更讓大家義憤填膺——這個小偷學生想幹什麼?竟然膽敢含血噴人,是想轉移焦點嗎?於是,這事鬧進了校長室,也驚動了家長會。

 阿強背後沒有有力的父母撐腰,他平日的表現雖然還不錯,但這些都無法洗刷眾人對他的懷疑,班上同學、急於讓此事落幕的導師校長,早在心中定了他的罪。百口莫辯的阿強面對千夫所指,他表明自己的清白,更指出他曾在班長不小心打開的書包裡,看到過那隻手機。想當然爾,沒有人會信他,而他的指證,更坐實了他偷竊誣賴的罪名。

 阿強最後轉學了。轉到鄉下,他只想找一個沒有人認識他的地方躲起來。過去學業還算不錯的他,如今根本自暴自棄,成績一落千丈。

 而這所貴族學校,似乎又恢復了平靜。然而,這樣的平靜維持了不久,校園的竊案又悄悄的開始了。一開始只是文具、名牌球鞋,後來又有人掉了最新的i-Pod,校長終於忍不住了,於是,報警處理。最後終於在資優生班長鎖住的置物箱裡,搜到了大大小小的失竊物品,也找到了失竊的i-Pod,旁邊躺著的正是那隻失竊的手機。

 然而,這件事悄悄私下和解了事,班長也沒有得到應得的處罰。因為這個學生代表著該校的榮譽,而這所貴族學校的名聲是不容質疑的。而轉學了的阿強,就此跟外界斷了聯絡——這個孩子的人生,就此毀於一旦。他怎麼也想不通,為什麼有些人永遠不相信真實,而選擇虛謊;為什麼有些人總是對事實避而不見,而永遠選擇相信盲從的虛假。

 這個故事看來眼熟,類似的情節,也確實在許多學校上演過。真實與虛假不停在戰鬥,黑白的分辨一直都是人生的課題。鄉愿的結果,其實不只毀了一個年輕孩子的人生,也誤了這位資優生班長的一輩子——因為他永遠無需為錯誤負責,也失去了改正自己的寶貴機會。

 常常覺得台灣的選舉,是反智到極點的一種呈現。在短短三個月中,用文宣、用廣告、用造勢,來將選民的情緒刺激到最高點。竟要選民憑這三個月的漸進式洗腦,去掩蓋對候選人一路走來的認知。

 諷刺的是,選民對民主與人格特質的認識與觀察,竟也心甘情願,接受這種搖頭丸式的操弄。於是,擁有媒體資源的候選人看起來總是佔了優勢,他們可以將螢幕變成一張畫布,任意為自己塗脂抹粉,將對手抹黑鬥臭。

 缺乏冷靜思辯能力的人——就像上面這個故事中,阿強的同學們一樣,常常是盲從而怯懦的。許多人有時會被文宣廣告引得動怒,或隨之歡喜,然後用手上的選票去決定要不要買下這項商品。

 然而,當我們買下了之後,擁有了之後,就將它放在自己的儲藏室裡,也忘了回頭去檢驗——究竟當時廣告上畫的大餅、引的活水、掰的魄力,是不是根本是一樁「廣告不實」的行銷手法。

 很多人憑藉著一時的爽與怒,去投票選擇對象。我們在選擇商品的同時,是否注意到他是出自哪家工廠?這家工廠是否一直有著良好單純的傳統?這商品是否只是舊品換新包裝?是否只有漂亮的包裝,而沒有實質的內涵與功能?這產品的內容物,是否含有不明的黑心毒素?它所承諾你的,是不是強力持久、瞬間變美、匪夷所思的特異功能?

 觀察候選人,也要觀察製造他的工廠,是否擁有容許年輕人出頭的空間,還是只是老年權貴的樂園?這家工廠,有沒有在地生根的打算,有沒有戕害民主的長期不良紀錄?這家工廠是否已經獨占市場,成為霸權的托拉斯企業,讓消費者完全無力反制?

 這個世界,一直在測試我們的深度與高度。這個早就剝奪了你我信心、詐騙集團充斥的世界,正在檢定:我們對虛或實的辨識深度,我們對真或假的觀察高度。

 有人可以不喜歡謝長廷,但是,我們不能否定,他代表的是維護民主人權、護衛台灣利益的基本價值;有人可以喜歡馬英九,但是,我們不能忘記,他所代表的是威權一言堂、為了選票換穿藍白拖鞋、而馬上就要坐回百萬房車的中國國民黨。

 有人說要用選票「教訓」某政黨,我則是深不以為然。如果說民進黨是了尾仔、不肖子,我想,我們人民父母罵兩句,他還不敢回嘴。可是,反觀中國國民黨,有如已經擁有父母大多數家產的惡霸子——如果將最後僅餘的這張選票交給他,我們就失去了教訓他的本錢——而我們,可能將永遠教訓不起他。

 試問,一個擁有父母全部家產的惡霸子,全然掌控國家機器、民意機構,他還會將人民父母放在眼中嗎?

 我們人民父母,被掃地出門的日子,將指日可待。

我們將整桌宴席、賴以維生的一切,都交給了這個惡霸子,人民就勢必要吞下喪失主導權的苦果。

 三個月也罷,最後十天也罷,我們手上的選票,將化成你我、我們的父母、我們的兒女、我們的家園的未來。

 故事中阿強的同學,他們用選票終結了這個孩子的人生,一輩子沒辦法還對方一個公道。

 同樣的,我們切莫用選票,最後終結了台灣自由民主的人生。

 當多數善良人民,被選戰激情沖昏了頭,挑戰了理智與心情時——就讓我們關上電視,閉上眼睛,放下意氣,撇開偏見——請好好冷靜,深思台灣的過去與未來。

 至於我和我家,想要選擇——

 可以自由嗆聲,不怕威逼;
 獨立思考,無懼壓迫;
 親近泥土,與台灣氣息休戚與共的——
 一種樸實,而不貪婪的幸福。

(本文轉寄、轉貼網址:

http://w1.southnews.com.tw/snews/polit/polit_00/13/02129.htm)

謝端牛肉 除人民四大苦

作者 自由時報
2008/03/12, Wednesday
〔記者王貝林/台北報導〕謝長廷昨日談到台灣未來經濟發展時,批評馬英九的一中市場、承認中國學歷主張,相關來台的缺口一旦打開,壓力就會接踵而來,難保不會一再開放,馬英九只開放資金,不開放勞工、農產品等說法閃閃躲躲、破綻太多。

林濁水:台灣不必依賴中國奶水

謝長廷昨與前立委林濁水對談「台灣經濟的破與立」,林濁水批評,馬英九找蕭萬長當經濟王牌,但蕭主導台灣經濟十年,經濟成長率逐年下降,現在馬說當選要提高經濟成長率,會不會太膨風?何況中國自己在擴建港口,就算三通,台灣也搶不到中國的轉口貨物;台灣現在在國際成功的企業,都不是在中國起家,台灣根本不必依賴中國的奶水,也不必指望兩岸共同市場。

謝長廷表示,台灣應走向技術升級、知識與美學的軟性經濟,而非以中國為中心,或擴大公共投資,應在財力範圍內,保障充分就業,讓物價只有最小的波動;現在經濟成長率五.七%已經不錯了,重要在公平分配,建立社會正義、環境永續,要用積極的經濟政策,為人民去除「失業、物價、債務、無殼」的四大痛苦。

謝說,馬開放陸資來台炒住宅,會讓受薪階級買不起房子;依賴開放每天一萬名的中國觀光客來台,社會代價太大;若能吸引台商回台投資,內需就會擴大,沒有一位國家總統會將經濟發展倚賴在另外一個國家的奶水上,何況這個國家還不承認台灣。

他說,依馬英九的說法,兩岸共同市場只有中國資金能來台,勞工、黑心商品都進不來,但美、日等國際資金都已來台,中資要來,根本不需建立兩岸共同市場就能來;台灣需要中國的市場,但中國不承認台灣的主權,所以台灣要更謹慎,他才主張要不要一中市場應該公投,乾脆就以此次總統大選進行公投,贊成一中市場的投給馬英九,反對一中市場的就投給謝長廷。